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哭过了。
难过的时候，也不是完全没有眼泪，只是很少。大多数时候，只掉一点，很快就停了。剩下来的不是轻松，而是一种很沉的感觉，像心里压着一块石头。刚开始还不太明显，时间久了，就一点点变重，把别的事情都堵住了。
很多时候，我也说不清它是怎么来的。可能是一些没说出口的话，也可能是一些一直放着没管的情绪。它们就那样堆着，堆久了，人会变得很疲惫。不是一下子就崩溃了，而是慢慢地，什么都不想做。不想吃饭，不想说话，连动一下都觉得累。
写试卷的时候，这种感觉尤其明显。
题目就在眼前，字也都认得，可脑子像堵住了一样，转不过来。不是看不见，也不是故意发呆，就是怎么都进不去。只能坐在那里，一点点逼着自己去想，逼着自己往下写。有时候才写几行，就已经觉得很累了，好像不是在做题，而是在推一扇石头门。
后来我发现，听歌会稍微好一点。
耳边有旋律的时候，脑子没那么死。卡住的东西，终于能慢慢动一点。所以有一阵子，小测的时候我会偷偷戴耳机。还是很累，但至少轻松了很多。再后来，连这样也不太有用了。最后那段时间，我干脆不写了，拿着平板去隔壁坐着。有时候只是发呆，有时候看一会儿动漫，有时候也翻两页复习资料。其实也不是为了做什么，只是不想写卷子，也不想逼迫自己撑着了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真正哭出来是什么样的。
大概会很累，但也会轻一点。眼泪流下来，像是心里一直堵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点。人可能会有点困，想睡一觉，也可能会觉得周围都隔着一层什么，不太真切。时间也会变得很奇怪，一会儿快，一会儿慢。
小时候每次哭完，我都会睡一觉。那时候很多事情都很简单，哭过了，睡醒以后，就像过去了。就算没有完全忘掉，心里也会空一点，人也会轻一点。
长大以后，难过还是会难过，只是越来越哭不出来。眼泪很少，觉也睡不着。白天照常过去，课照常上，试卷也还是摆在面前，可心里总像有什么东西没有挪开。它一直在那里，不怎么出声，却也没有真的消失。
有时候我也说不清，自己到底是在等一场真正的哭，还是在等心里那块石头自己慢慢松一点。只是到现在，它都还在，开心的时候他就松一些，难过的时候他就紧一些。很多话没有说出来，很多情绪也没有过去。只是沉下去了，在一些很安静的时候，又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上浮。